陶穗终于抬了一下头,小声说:“姜梨,你先别急,大家把话说开就好了。”
我看着她们。
这一刻我突然明白,根本没有什么“说开”。
她们已经站好了位置。
秦曼殊是丢了百万项链的受害者。
蒋思南是陪她一起着急的好朋友。
陶穗是怕事的旁观者。
只有我,是那个半夜回寝、家境普通、每天兼职、刚申请过助学金的人。
穷这个字没贴在我额头上,却好像已经长成了罪证。
秦曼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放到我面前。
“姜梨,你要是真拿了,趁现在只有我们几个知道,你把东西还回来,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不是纸。
是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。
上面已经写好了我的名字。
【本人姜梨因一时糊涂,误拿秦曼殊同学项链,愿意承担赔偿责任,并请求学院从轻处理。】
末尾空着,只差我的签名。
我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。
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楼道外水房的龙头声。
我慢慢抬眼。
“你连说明都写好了?”
秦曼殊脸色白了一点。
蒋思南抢先开口:“这也是为了你好!你真等她报警,事情就不好收场了。”
“我谢谢就不好收场了。”
“我谢谢你们。”
我把那张纸拿起来,折了一下,没撕。
“这么替我考虑。”
秦曼殊哭着说:“我真的没想害你。我就是想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给我什么机会?”
“承认错误的机会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没拿。”
秦曼殊闭了闭眼,像是失望到极点。
“姜梨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寝室门被敲响。
辅导员郑启航站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隔壁寝几个探头探脑的女生。
显然,秦曼殊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。
郑启航进门时,第一眼看见空首饰盒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曼殊在电话里哭得话都说不清。”
蒋思南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说到我昨晚最晚回来时,她看了我一眼。
说到我最近申请助学金时,她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怕伤我自尊。
说到那张情况说明时,她又很快补了一句:“我们也是想内部解决,毕竟姜梨平时挺不容易的。”
郑启航听完,脸色沉下来。
“姜梨,这不是小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把那张情况说明拿过去,扫了一眼。
“老师也不希望你们闹到不可收拾。你如果真是一时冲动,现在说清楚,学院还能帮你协调。”
我问:“协调什么?”
郑启航顿了一下。
“比如赔偿方式,比如处分能不能缓一缓。”
我看着他手里的纸,听见自己胸口的心跳一点一点变稳。
刚才那股火还在,但它没有往眼睛里冲,也没有把我逼得发抖。
它像一根烧红的针,慢慢扎进我掌心,让我清醒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