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曼殊丢项链那天，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我。
“姜梨，你昨晚几点回寝室？”
我刚从食堂后厨兼职回来，袖口还沾着洗不掉的油味，包里装着今天结算的八十块工钱，闻声抬头时，寝室里三个人都在看我。
秦曼殊坐在她的位置上，眼眶红着，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。
盒子是空的。
我见过那个盒子。
上周学院酒会前，她把里面那条钻石项链戴在脖子上，对着镜子拍了二十多张照片，还专门发进寝室群里提醒我们。
【我妈送我的成人礼，一百一十八万，全球限量，谁都别乱碰。】
当时我正在食堂后门等兼职排班，只回了一个“收到”。
现在，她把空盒子推到桌沿，声音哽得像被人掐住了。
“项链不见了。”
我把帆布包放下。
“那你查监控了吗？”
她没接这句话，只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我问你昨晚几点回来的。”
蒋思南坐在她旁边，手指搭着秦曼殊的肩，没看我。
陶穗低着头，把书页翻得哗哗响，翻了半天，连一行字都没往下看。
我站在门口，宿舍灯照在头顶，脚下的帆布鞋边缘还有食堂地面的水渍。
“十一点四十左右。”
秦曼殊的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那就对上了。”
我听见这句话，手指慢慢从包带上松开。
“什么对上了？”
她咬着唇，像是受了很大委屈。
“我昨晚洗完澡睡得早，思南十点半就上床了，陶穗十一点前也关灯了。你回来最晚，今天早上我起来，项链就没了。”
蒋思南立刻接上：“曼殊不是那个意思，她就是太着急了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那她是什么意思？”
蒋思南没说话。
秦曼殊低头擦眼泪，睫毛湿成一片。
“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。大家住在一个寝室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我也不希望谁因为一时糊涂毁了前途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，比直接指着我骂偷东西还难听。
因为她没有说我是贼。
她只把“最晚回来”“缺钱”“一时糊涂”“毁前途”几件东西摆在一起，让其他人自己往下想。
我看着她手里的盒子，忽然想起昨天晚饭时她还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把项链搭在掌心，配文是：
【妈妈说，女孩子身上总要有点保命的东西。】
下面一堆人夸漂亮。
我当时刚给食堂阿姨搬完两箱冻肉，手腕酸得发抖，刷到那条朋友圈，只划过去了。
“秦曼殊。”
我喊她名字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怀疑我偷了你的项链？”
她眼泪又往下掉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我没有这样说。”
“那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。”
“姜梨，你一定要逼我吗？”
她一哭，蒋思南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你干嘛啊？曼殊项链丢了，她已经很难受了，你还这么咄咄逼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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