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白衬衫与白光

车厢是废弃的铁皮，锈味混着尘土在鼻尖弥漫。我攥着身旁女生微凉的手，透过铁皮缝隙往外看——田轻水的白衬衫在昏暗中像一束不肯暗下去的光，风掀起衣摆，露出他黑色裤子包裹的利落腰线，脚下的运动鞋碾过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眉骨高，眉尾自然垂落，像远山笼着层薄雾；桃花眼弯了弯，眼尾带着点轻软的弧度，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，嘴角噙着的笑还是初见时的样子——刚才我蹲在路边揉着发疼的小腹，他就是这样笑着走过来，接过我手里沉甸甸的袋子，说“我试试”，声音清得像山涧的水。

“躲好，别出来。”他轻声说，转身时乌黑的头发扫过耳际。下一秒，他周身亮起暖白的光，那光顺着他的指尖漫开，竟在身后凝出一对半透明的光翼，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芒。

怪物的嘶吼从远处撞来，带着腥气的风拍打着车厢。我看见田轻水的光翼猛地展开，像撑开的屏障，将那只浑身裹着黑雾的怪物挡在十米外。他没怎么动，只是抬手结了个印，指尖的光化作利刃刺向黑雾，可怪物突然发出尖啸，一道刺眼的白光扫向地面——那光擦着车厢壁掠过，铁皮瞬间被灼出焦痕，我和身旁的女生死死捂住嘴，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。

他好像察觉到了，光翼猛地转向，硬生生用翅膀挡住了那道扫来的白光。暖白的光翼被白光蚀出一块缺口，他闷哼了一声，身形晃了晃，却还是咬牙往前冲了两步，将怪物引向更远的地方。

缝隙里的画面开始模糊，只有那抹白衬衫在黑雾和白光里穿梭，像暴风雨里的一张纸，却固执地不肯被撕碎。直到最后，他突然回头，还是那双桃花眼，还是那样的笑，只是这次，他的嘴角渗出血丝，光翼一点点消散。

“别怕。”

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怪物的白光彻底爆发时，车厢剧烈震动起来。我死死闭着眼，手里还残留着他刚才递袋子时的温度，耳边是身旁女生压抑的哭声，还有……白衬衫彻底消散在白光里的轻响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他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“光”，只是个愿意为了两个陌生女生，把自己活成一束光的少年。

车厢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，我摸着铁皮上那道焦痕，突然想起他微笑时的嘴角——原来有些光，就算消失了，也会在心里亮很久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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