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的老式空调咔哒一声，冷风猛地砸下来。
林晚序一下睁开眼。二十四岁，刚进东衡医院普外二科的外科专硕，后背全是凉的。
上铺垂下来一截白大褂袖子，袖口压着蓝色工牌，边角磨得起毛。窗外还没亮透，走廊里有人拖着拖鞋去洗漱，塑料盆底刮过地砖，空空一声，从门缝里拖进来。
她盯着天花板，胸口发沉。
不是梦。
床边那本黑色口袋本还在，封皮平整，边角一点毛都没起。第一页只有她昨天晚上工整写下的名字，没有咖啡渍，没有后来被撕掉又重贴的便签。
入科第一天。
喉咙里像卡了层铁锈。前一世也是这个清晨，她睡过了技能室的晨练，七点零五分踩着交班铃冲进病区。17床老人半夜疼得蜷在床上，护士站前乱成一团，住院总马会宁一边签字一边分活，抬眼扫过来，就把她塞进了最碎最乱的链条。换药、送检、补病历、陪检查，谁都能喊她一声。等她终于把手上的事补平，那例急腹症已经被按着“先观察”拖过去，责任兜了一圈，还是扣在她头上。
那一下她记到现在。
林晚序翻身坐起，动作太快，床架轻轻一晃。她白天看着安静，真急起来时下巴会先绷住。隔壁床的女孩迷迷糊糊探头：“几点了？”
“五点二十。”她把手机按亮看了一眼，“还早，你再睡会儿。”
对方嗯了一声，又缩回被子里。
林晚序已经下床。她没先去洗脸，先拉开桌边抽屉，把前一世记得最牢的几个坑写进本子里。
`交班前先熟病人，不要等上级点名。`
`值班补记必须带时间点。`
`检查路上问家属，病史不会自己长到病历里。`
`觉得不对，先留痕，再说。`
笔尖落下最后一划时，她手指才慢慢稳住。
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，冷水扑上来，终于把那点梦魇似的窒闷压下去。镜子里的人比前世最后那段时间年轻太多，眼下的青色还浅，头发扎得利索，没被一夜接一夜的值班熬出那种空掉的疲相。只是眼神不太像二十四岁，太醒了，像一根绷了一回又被硬生生拉直的线。
六点不到，技能室还没正式开灯，门虚掩着。值夜班的管理护士靠在桌边打盹，听见动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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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着天花板，胸口发沉。
不是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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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下她记到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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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嗯了一声，又缩回被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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`交班前先熟病人，不要等上级点名。`
`值班补记必须带时间点。`
`检查路上问家属，病史不会自己长到病历里。`
`觉得不对，先留痕，再说。`
笔尖落下最后一划时，她手指才慢慢稳住。
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，冷水扑上来，终于把那点梦魇似的窒闷压下去。镜子里的人比前世最后那段时间年轻太多，眼下的青色还浅，头发扎得利索，没被一夜接一夜的值班熬出那种空掉的疲相。只是眼神不太像二十四岁，太醒了，像一根绷了一回又被硬生生拉直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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